第八章,自杀
冰凉的手划过我的脸颊,我打了个哆嗦,皮肤泛起了阵阵疙瘩。平时我懒得起床,我妹就会用冷水沾过的帕子,往我脸上招呼。可那只存在于要上课的时候,现在大过年的,睡个觉你也不让我好好安生,简直就是找打的节奏。我反手就想一巴掌打过去,下一秒,我就愣了,我的手,怎么动不了了!
我下意识想要睁开眼睛,却发现眼皮千斤般重,任我怎么努力也睁不开。就连我的身体,也僵硬了,不受我的控制,明明意识清晰一片,身子却像不是我的一般。
冰凉的手再次抚上我的脸。我害怕极了,感觉到那双手渐渐下滑,触上我的脖颈,停留了一下,又继续往下而去。
天呐,到底是怎么回事?!
那双手还在继续,甚至抚上我难以启齿的地方,我想要尖叫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就在它往下延伸时,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,我猛地一抖,眼睛也在同时睁了开来。
天空刚刚蒙蒙亮,屋子里灰暗一片,温暖的棉被下,我的皮肤泛起了层层疙瘩。
门外还在不停作响,我隐约听到是三舅叫开门的声音。旁边熟睡的小妹也揉着眼睛爬了起来,迷茫地问我怎么了。
住在另外一间的大姐去开了门,我没听清楚他们说些什么,直到大姐惊呼着跑了进来,我才知道,事情的严重。
三舅母,自杀了!
听到这个消息时,我跟小妹坐在床上久久没有回过神。大姐已经跑了出去,屋子里就只剩下我们两个呆呆的坐着,不敢下床,不敢出门。
屋子里很阴暗,空气很冰凉,小妹愣愣的问了我一句,“谁,死了?”
我没有说话。
我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心情爬起来的,外面吵吵闹闹一片。我和小妹跟着大伙儿来到舅母自杀的地方,让我惊恐的是,这个地方,就是昨晚我跟二姐经过的田地,而且,就在我家后面。
还没走近,我便能够看到,那荒凉的田地上,已有一大片范围都是燃烧过的焦黑痕迹,我不敢想象,这是多大的火才能留下来的。
大人们挡着不让我们靠近,即使这样,我还是看见了地上那已经被烧成黑炭的舅母。她的双手紧紧抱着双脚,那是她死前的最后一个动作。
一开始大家都不愿意相信是她,直到发现她手臂里的钢筋,那是她跳楼自杀时摔断手放进去的,才真正的确定是她。
天空越发明亮起来,我的视线也开始清晰,她的身体连在一起,掰不开,最后打了120,来了许多医生,才解决了这个问题。
大家用担架抬着她的尸体去了三舅家,耳边是刘萍凄厉的哭声,眼前是三舅捂脸悲痛的面庞。
人死了,给死人擦身穿衣服是必经之事,但是三舅母那已经没了人样的尸体,是没人敢触碰的,大姑她们想去帮忙,却被一些老人挡住了,说不许哭,眼泪掉在死人身上不好,那是办事,不是哭的时候。大家没法,只能请了医院太平间的工作人员帮忙。
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,打得大家措手不及。
新的一年,迎来的却是厄运的开始。
我们没了假期的悠闲,换上了白色的孝服,开始忙碌地跟着做事。
三舅家一共有四个子女,都争气的考上了大学,最大的一个女儿已经结婚生子,两个儿子在实习,小女儿刘萍还在读大二,听到这个消息,他们第一时间买了飞机票赶了回来。
爸爸妈妈也在同时,收到了这个消息,顾不得工作,大年初二这天早上便回了家。
一家人团聚,本应该是高兴的,但看见他们越加沧桑的面庞时,我笑不出来。
我们还没来得及说话,便被叫去帮忙了。
忙了一天,大家都疲惫不堪,几乎都是一倒床就睡,爸爸妈妈大晚上还要跟着去帮忙、守夜,这几天几乎都是如此。
第二天,我抱着一碗鸡蛋路过一堆大人旁时,听到他们在纠结火葬与土葬的问题。穿着西装革履的大伯说,“人死后最好是火葬,火葬有三大益处。第一,葬费便宜。第二,不占空间。现在人口一天比一天多,到坟地看看,死人占了活人的空间,这也不好。第三,人刚死的时候四肢五官都还正常,如果你把他土葬,他仍然贪恋著尸体,执迷不悟地说着就是我。看著尸体一天天的变化,嘴唇干了牙齿就露出来了;肉烂掉了鼻孔就出来了,眼睛烂掉了,两个空洞就出来了,他会以为自己就是那副样子,所以鬼都是很难看的。如果用火葬就可免去这一层顾虑。所以火葬比较好。”
我有些听不懂,因为现在我们这里,鲜少有火葬的人,大家都是按着习俗来办事。三舅母死了,大家为她伤心的同时,也有种释怀,或许对于她来说,与其这么痛苦地活着,还不如死了来得痛快,只不过她选的方式过于极端,让大家难以接受。
这位大伯跟我们并不是很亲,只是带了点关系而已。他在县里当官,说出这样的话也没人反驳,毕竟现在城里人的思想,不是谁都能跟得上的。
也有些老人家摇头叹息,却也没有说话。
大家说是如此,但最终的选择权还是在三舅家,总之这种事不是我们这些孩子能够参与的,最后还是决定了按习俗土葬。
大年初四这天,是下葬的日子,选葬的地方并不远,在一座大山中间。这座山说实话一般人是不敢进,里面大大小小的坟头不说几十座,也有十几座吧。才搬到镇里时,妈妈就不许我们乱跑上去,只是听说以前计划生育时候,有孕妇跑了进去,后便再也没有出来。一些重男轻女的家庭,生了很多女儿,养不起会直接丢弃到山林,任她们自生自灭。
所以我们如果没有很多人一起,是万不敢进山的。
但这日不同,一路上都是跟着的人,即使这样,一入森林,我便感受到了那股刺骨的阴冷。
也幸亏只是在半山腰,并没有往深处去,也或许是跟着大部队的原因,我并没有多么害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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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下意识想要睁开眼睛,却发现眼皮千斤般重,任我怎么努力也睁不开。就连我的身体,也僵硬了,不受我的控制,明明意识清晰一片,身子却像不是我的一般。
冰凉的手再次抚上我的脸。我害怕极了,感觉到那双手渐渐下滑,触上我的脖颈,停留了一下,又继续往下而去。
天呐,到底是怎么回事?!
那双手还在继续,甚至抚上我难以启齿的地方,我想要尖叫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就在它往下延伸时,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,我猛地一抖,眼睛也在同时睁了开来。
天空刚刚蒙蒙亮,屋子里灰暗一片,温暖的棉被下,我的皮肤泛起了层层疙瘩。
门外还在不停作响,我隐约听到是三舅叫开门的声音。旁边熟睡的小妹也揉着眼睛爬了起来,迷茫地问我怎么了。
住在另外一间的大姐去开了门,我没听清楚他们说些什么,直到大姐惊呼着跑了进来,我才知道,事情的严重。
三舅母,自杀了!
听到这个消息时,我跟小妹坐在床上久久没有回过神。大姐已经跑了出去,屋子里就只剩下我们两个呆呆的坐着,不敢下床,不敢出门。
屋子里很阴暗,空气很冰凉,小妹愣愣的问了我一句,“谁,死了?”
我没有说话。
我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心情爬起来的,外面吵吵闹闹一片。我和小妹跟着大伙儿来到舅母自杀的地方,让我惊恐的是,这个地方,就是昨晚我跟二姐经过的田地,而且,就在我家后面。
还没走近,我便能够看到,那荒凉的田地上,已有一大片范围都是燃烧过的焦黑痕迹,我不敢想象,这是多大的火才能留下来的。
大人们挡着不让我们靠近,即使这样,我还是看见了地上那已经被烧成黑炭的舅母。她的双手紧紧抱着双脚,那是她死前的最后一个动作。
一开始大家都不愿意相信是她,直到发现她手臂里的钢筋,那是她跳楼自杀时摔断手放进去的,才真正的确定是她。
天空越发明亮起来,我的视线也开始清晰,她的身体连在一起,掰不开,最后打了120,来了许多医生,才解决了这个问题。
大家用担架抬着她的尸体去了三舅家,耳边是刘萍凄厉的哭声,眼前是三舅捂脸悲痛的面庞。
人死了,给死人擦身穿衣服是必经之事,但是三舅母那已经没了人样的尸体,是没人敢触碰的,大姑她们想去帮忙,却被一些老人挡住了,说不许哭,眼泪掉在死人身上不好,那是办事,不是哭的时候。大家没法,只能请了医院太平间的工作人员帮忙。
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,打得大家措手不及。
新的一年,迎来的却是厄运的开始。
我们没了假期的悠闲,换上了白色的孝服,开始忙碌地跟着做事。
三舅家一共有四个子女,都争气的考上了大学,最大的一个女儿已经结婚生子,两个儿子在实习,小女儿刘萍还在读大二,听到这个消息,他们第一时间买了飞机票赶了回来。
爸爸妈妈也在同时,收到了这个消息,顾不得工作,大年初二这天早上便回了家。
一家人团聚,本应该是高兴的,但看见他们越加沧桑的面庞时,我笑不出来。
我们还没来得及说话,便被叫去帮忙了。
忙了一天,大家都疲惫不堪,几乎都是一倒床就睡,爸爸妈妈大晚上还要跟着去帮忙、守夜,这几天几乎都是如此。
第二天,我抱着一碗鸡蛋路过一堆大人旁时,听到他们在纠结火葬与土葬的问题。穿着西装革履的大伯说,“人死后最好是火葬,火葬有三大益处。第一,葬费便宜。第二,不占空间。现在人口一天比一天多,到坟地看看,死人占了活人的空间,这也不好。第三,人刚死的时候四肢五官都还正常,如果你把他土葬,他仍然贪恋著尸体,执迷不悟地说着就是我。看著尸体一天天的变化,嘴唇干了牙齿就露出来了;肉烂掉了鼻孔就出来了,眼睛烂掉了,两个空洞就出来了,他会以为自己就是那副样子,所以鬼都是很难看的。如果用火葬就可免去这一层顾虑。所以火葬比较好。”
我有些听不懂,因为现在我们这里,鲜少有火葬的人,大家都是按着习俗来办事。三舅母死了,大家为她伤心的同时,也有种释怀,或许对于她来说,与其这么痛苦地活着,还不如死了来得痛快,只不过她选的方式过于极端,让大家难以接受。
这位大伯跟我们并不是很亲,只是带了点关系而已。他在县里当官,说出这样的话也没人反驳,毕竟现在城里人的思想,不是谁都能跟得上的。
也有些老人家摇头叹息,却也没有说话。
大家说是如此,但最终的选择权还是在三舅家,总之这种事不是我们这些孩子能够参与的,最后还是决定了按习俗土葬。
大年初四这天,是下葬的日子,选葬的地方并不远,在一座大山中间。这座山说实话一般人是不敢进,里面大大小小的坟头不说几十座,也有十几座吧。才搬到镇里时,妈妈就不许我们乱跑上去,只是听说以前计划生育时候,有孕妇跑了进去,后便再也没有出来。一些重男轻女的家庭,生了很多女儿,养不起会直接丢弃到山林,任她们自生自灭。
所以我们如果没有很多人一起,是万不敢进山的。
但这日不同,一路上都是跟着的人,即使这样,一入森林,我便感受到了那股刺骨的阴冷。
也幸亏只是在半山腰,并没有往深处去,也或许是跟着大部队的原因,我并没有多么害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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