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一章 脱口而出的名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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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渐浓,大家就这么稀里糊涂都散场。简之临来去如风,无人知他所踪。
裴玉被九爷强势地牵着,在拥挤的人群里,他们再一次路过那家小摊。
那老板眼尖得很,一下子认出九爷气宇不凡,于是吆喝着想再敲一笔。
“这位爷这位爷,我们家新出了几款玉镯子,上次您家姑娘可还喜欢?”
九爷不想停留于此,连眼神都懒得给对方。倒是裴玉好奇地多嘴一问,“姑娘?”
“对啊对啊。”那老板一见裴玉搭腔了,立刻抓住机会,伸手揪着裴玉的衣袖,让他停在摊前。
“这位爷眼光极好,挑了个银镯子。”
纵使再迟钝,裴玉心里也察觉到了什么。他僵硬地扭过头看向男人,对方难得一副心虚的面孔,视线撇着他处。
尴尬在二人之间弥漫起来,裴玉也不敢多作停留,垂着脑袋跟在九爷身后回宫。
原来,那个镯子是九爷特地回这个小摊那买的。难怪眼熟,除了小一号以外,别无二致。
他抬起头,九爷的玄色缎绸外衣被烛光映照得宛如银河,他的肩膀宽阔得让人极具安全感,交缠的双手传递着别样的暖流。
穿过喧嚣的街道,二人回到宫里。寂静的宫墙小道,让原本塞满整个胸腔的感情,无限放大。
忽而大风刮过,一阵秋叶自二人头顶落下,仿佛一场大雪,绵延地铺在两个人都身上。
九爷并不在意这些,只是沉默地走着。裴玉摇摇头,把挂在发髻上的叶子甩掉。
抬眸,一只泛黄半绿的叶子正搭在九爷的肩头上。鬼使神差的,裴玉伸手轻轻捏下。
男人站定脚跟,裴玉捏着叶子看了好一会儿,也停住脚步。
“你那儿不方便养鸟,放在我屋里吧。”
裴玉本就不那么在乎这个玩意儿,再者这虽是生辰礼,可只是一面之缘的人所送,说出珍惜二字,大可不必。
他听话地点点头,傻乎乎地把手上的叶子递过去,“九爷你肩上的叶子。”
男人的眸子沉了沉,伸手接了过来。正要说什么,福公公从远处跑来,嗓音在小道上回荡。
“可算是等来回宫了,太子在太子殿里等你呢。”
秋夜这般凉爽,福公公竟也累得满头大汗。焦急的样子让裴玉心里一沉,“太子殿下怎么了?”
“不知道,叫你过去就过去。”福公公没好气地回道,抬头看到九爷冷着张脸站在暗处,立刻吓得跪下行礼。
“小的有眼无珠,没看见九爷在此,还望九爷恕罪。”
裴玉心里着急,于是抽出手朝九爷行了个礼,便小跑离开了。
一时间,空气陷入了死寂。笼子里的小鸟像是感应到男人的焦躁和不耐,来回地翻越身子。
福公公双膝跪地,手掌平摊在肩前,他知道自己惹恼了九爷。可他不知道自己惹恼的方向并非行礼问题。
男人看也没看福公公一眼,径直走过时,踩着福公公的手掌过去的。
“……嘶……”福公公慌忙咬住嘴唇,不敢发出其他声音。
待九爷离开,福公公才感觉把陷进泥里的手掌抽/出,连连呼了几声,心里暗自骂自己眼睛瞎,看不见主子。
太子殿。
有了上次的经验,裴玉再来到此处时,不再是欢快愉悦。他战战兢兢地走到大厅处,太子依旧不见踪影。
他选择站在原地等着,心里打鼓似得紧张起来。
片刻,内室里走出一个男人。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赤足,裴玉眼里划过一丝讶异。
顺着那双赤足往上看,太子身着素色单衣,步伐有些不稳,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墨发垂下几缕,挡在眉前。
远远地,好像还有股酒味。
“你来了。”太子如是说,他几乎跌坐在软榻上,只是一摔,就再也不肯起身。
裴玉从来没有见过这样颓废的太子,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原有的魂魄般,飘飘然,只剩一具肉身。
“太子殿下?”裴玉见他躺在软榻上许久未动,于是有些疑惑地走过去问道。
可他才刚过去,就被太子猛然抓住胳膊,往他怀里带去。
“啊!”裴玉的鼻梁重重地摔在太子胸膛上,摔得他眼泪立刻出来,鼻梁也隐隐作痛。
“太子殿下您没……”他抬起头,看见太子的脸近在咫尺。
太子的面孔比起九爷而言,更显柔和和亲近。他的眉梢,眼眸,唇角无一不是带着笑的,这也是裴玉一直觉得他深受众人爱戴的原因。
可是,自打九爷来了以后,裴玉总觉得太子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。
像是现在,以往绝不会出现在二人之间的亲密接触,最近频繁发生,还藏着连裴玉都隐隐觉得不对的目的。
那张他日思夜想的脸庞逐渐靠近,温润干净的双唇即将贴近裴玉的脸上。
应该万分期待和喜悦的事情,裴玉心里却生出抵触来。
“不要!”裴玉用尽了力气推开太子,他整个人也跌坐在地上,惶恐地看着太子。
“……”太子被这一甩,整个人都懵了。他想过裴玉会欲拒还迎,却没想到是这样真真切切地拒绝。
今日母后将他严厉地训斥了一顿,还让他跪在佛堂面前思过。整个皇宫的人都在看他的笑话,只有七弟入宫劝他不能继续坐以待毙。
他反复思量着该不该利用裴玉……毕竟,只有裴玉是那个最好的人选。
皇宫众人的压力与裴玉摆在了一个天秤上,太子始终保持着两方的平衡,可方才他回太子殿,又听说裴玉随九弟出宫游玩了。
这种只有自己深陷泥潭的孤立感,让他逐渐倾斜了天平。而刚刚,裴玉的拒绝则让他彻底选择了另一方。
“太子殿下……您喝醉了,裴玉先告退。”
话音刚落,裴玉脚还未迈出去,腰间一股力量传来,他被太子抱住腰,整个人被抬起甩到软榻上。
“为什么!”太子一拳砸在裴玉旁边的软枕上,酒意与怒意让他整张脸都红肿发胀,目呲欲裂看得人心惊胆颤。
这句为什么,既是问裴玉,也是问自己。太子维持了二十多年的平易近人,却因为一场殿试,全然面目全非。
裴玉没见过他这样生气,立刻吓得眼圈发红,整个人缩在榻上,瞳孔发颤。
“……我不想……”太子伸手拑住裴玉的下巴,固定住他的脸。身形逐渐向下,似乎要完成刚刚未做成的事。
那句不想,虽是呢喃,却也真真地落在裴玉耳里。是什么理由,让太子要委屈自己,来做这种事。
“只要你让裴玉死心塌地地跟着你,随了你,自然为大哥你所用。”
七爷的这句话,在太子脑海里无限回荡着,一次又一次。
“……不要……”裴玉眼角滑出一滴泪,他双腿被太子卡住,动弹不得,手也被摁在身后无法阻止太子。
明明应该开心的事情,裴玉现下却恐惧溢满喉咙,让他惊惧地叫也叫不出声。
那双盛满泪水的瞳孔眼看着太子的脸越来越近,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九爷那个玄色衣袍的背影,男人转过脸时看着自己的那双温柔眼眸。
“什么?”太子动作忽然僵住了,他定定地看着身下泣不成声的裴玉,手脚瞬间冰凉一片。
太子以为自己听错了,他颤着嘴唇,手上不自觉地发力,口齿几乎发狠地问裴玉:“你刚刚叫谁?”
“……呜呜……”裴玉小脸皱成一团,鼻子红红的,“您不要这样……我好害怕……”
“我问你刚刚叫谁!”太子怒吼一声,掐得裴玉下巴红了一大片,他喘着气半天才缓过神,松开手,连连后退几步。
“叩、叩、叩……”福公公在外面听见动静,伸手敲了敲门,“太子殿下您没事吧?”
“滚!”
屋外的福公公吓得身形一颤,砸吧砸吧嘴,眼睛瞪了一眼木门,转身就走。
软榻上的裴玉狼狈起身,用袖子胡乱擦了几把眼泪,哭得抽噎,看起来可怜极了。
“你和九弟什么关系?”太子站在帘子侧,胸口仍然剧烈起伏着。
裴玉红着眼睛看向太子,硕大的泪珠沾在眼睫处,面上似乎对太子的这个问题很是不解。
“你知道你刚刚叫他的名字了吗!”
说着,太子暴怒地大吼一声,伸手将桌上的杯子茶壶一应扫在地上。他已经分不清自己的这股气,是因为无可利用之人,还是其他私心了。
他只知道,裴玉在刚刚那样恐惧的情况下,脱口而出的不是求饶,也不是自己的名号。
而是段衡,九弟的名字。
不是九爷,而是段衡。
裴玉人傻了,他呆呆地打着哭嗝,对刚刚发生的事情想都没想到。
那句脱口而出的名字,是自己平日里从未称呼过的。只是那日念诗,偶然看得九爷的名字,自己怎么会下意识叫出这个名字,连他自己不知道。
段衡二字,彻底横在了裴玉与太子之间,成了不可逾越的鸿沟。
与上次一样,裴玉被赶出太子殿。他一边哭一边走到偏殿,也不管九爷有没有休息,门都没敲,直接闯进去。
男人正要宽衣解带,夏重正服侍在身侧,见到满脸泪水的裴玉,二人皆是一惊。
九爷夺过夏重手里的外衣,让夏重出去守着。他走到裴玉面前,有些疑惑,不过还是先给他披上了外衣。
“何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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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渐浓,大家就这么稀里糊涂都散场。简之临来去如风,无人知他所踪。
裴玉被九爷强势地牵着,在拥挤的人群里,他们再一次路过那家小摊。
那老板眼尖得很,一下子认出九爷气宇不凡,于是吆喝着想再敲一笔。
“这位爷这位爷,我们家新出了几款玉镯子,上次您家姑娘可还喜欢?”
九爷不想停留于此,连眼神都懒得给对方。倒是裴玉好奇地多嘴一问,“姑娘?”
“对啊对啊。”那老板一见裴玉搭腔了,立刻抓住机会,伸手揪着裴玉的衣袖,让他停在摊前。
“这位爷眼光极好,挑了个银镯子。”
纵使再迟钝,裴玉心里也察觉到了什么。他僵硬地扭过头看向男人,对方难得一副心虚的面孔,视线撇着他处。
尴尬在二人之间弥漫起来,裴玉也不敢多作停留,垂着脑袋跟在九爷身后回宫。
原来,那个镯子是九爷特地回这个小摊那买的。难怪眼熟,除了小一号以外,别无二致。
他抬起头,九爷的玄色缎绸外衣被烛光映照得宛如银河,他的肩膀宽阔得让人极具安全感,交缠的双手传递着别样的暖流。
穿过喧嚣的街道,二人回到宫里。寂静的宫墙小道,让原本塞满整个胸腔的感情,无限放大。
忽而大风刮过,一阵秋叶自二人头顶落下,仿佛一场大雪,绵延地铺在两个人都身上。
九爷并不在意这些,只是沉默地走着。裴玉摇摇头,把挂在发髻上的叶子甩掉。
抬眸,一只泛黄半绿的叶子正搭在九爷的肩头上。鬼使神差的,裴玉伸手轻轻捏下。
男人站定脚跟,裴玉捏着叶子看了好一会儿,也停住脚步。
“你那儿不方便养鸟,放在我屋里吧。”
裴玉本就不那么在乎这个玩意儿,再者这虽是生辰礼,可只是一面之缘的人所送,说出珍惜二字,大可不必。
他听话地点点头,傻乎乎地把手上的叶子递过去,“九爷你肩上的叶子。”
男人的眸子沉了沉,伸手接了过来。正要说什么,福公公从远处跑来,嗓音在小道上回荡。
“可算是等来回宫了,太子在太子殿里等你呢。”
秋夜这般凉爽,福公公竟也累得满头大汗。焦急的样子让裴玉心里一沉,“太子殿下怎么了?”
“不知道,叫你过去就过去。”福公公没好气地回道,抬头看到九爷冷着张脸站在暗处,立刻吓得跪下行礼。
“小的有眼无珠,没看见九爷在此,还望九爷恕罪。”
裴玉心里着急,于是抽出手朝九爷行了个礼,便小跑离开了。
一时间,空气陷入了死寂。笼子里的小鸟像是感应到男人的焦躁和不耐,来回地翻越身子。
福公公双膝跪地,手掌平摊在肩前,他知道自己惹恼了九爷。可他不知道自己惹恼的方向并非行礼问题。
男人看也没看福公公一眼,径直走过时,踩着福公公的手掌过去的。
“……嘶……”福公公慌忙咬住嘴唇,不敢发出其他声音。
待九爷离开,福公公才感觉把陷进泥里的手掌抽/出,连连呼了几声,心里暗自骂自己眼睛瞎,看不见主子。
太子殿。
有了上次的经验,裴玉再来到此处时,不再是欢快愉悦。他战战兢兢地走到大厅处,太子依旧不见踪影。
他选择站在原地等着,心里打鼓似得紧张起来。
片刻,内室里走出一个男人。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赤足,裴玉眼里划过一丝讶异。
顺着那双赤足往上看,太子身着素色单衣,步伐有些不稳,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墨发垂下几缕,挡在眉前。
远远地,好像还有股酒味。
“你来了。”太子如是说,他几乎跌坐在软榻上,只是一摔,就再也不肯起身。
裴玉从来没有见过这样颓废的太子,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原有的魂魄般,飘飘然,只剩一具肉身。
“太子殿下?”裴玉见他躺在软榻上许久未动,于是有些疑惑地走过去问道。
可他才刚过去,就被太子猛然抓住胳膊,往他怀里带去。
“啊!”裴玉的鼻梁重重地摔在太子胸膛上,摔得他眼泪立刻出来,鼻梁也隐隐作痛。
“太子殿下您没……”他抬起头,看见太子的脸近在咫尺。
太子的面孔比起九爷而言,更显柔和和亲近。他的眉梢,眼眸,唇角无一不是带着笑的,这也是裴玉一直觉得他深受众人爱戴的原因。
可是,自打九爷来了以后,裴玉总觉得太子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。
像是现在,以往绝不会出现在二人之间的亲密接触,最近频繁发生,还藏着连裴玉都隐隐觉得不对的目的。
那张他日思夜想的脸庞逐渐靠近,温润干净的双唇即将贴近裴玉的脸上。
应该万分期待和喜悦的事情,裴玉心里却生出抵触来。
“不要!”裴玉用尽了力气推开太子,他整个人也跌坐在地上,惶恐地看着太子。
“……”太子被这一甩,整个人都懵了。他想过裴玉会欲拒还迎,却没想到是这样真真切切地拒绝。
今日母后将他严厉地训斥了一顿,还让他跪在佛堂面前思过。整个皇宫的人都在看他的笑话,只有七弟入宫劝他不能继续坐以待毙。
他反复思量着该不该利用裴玉……毕竟,只有裴玉是那个最好的人选。
皇宫众人的压力与裴玉摆在了一个天秤上,太子始终保持着两方的平衡,可方才他回太子殿,又听说裴玉随九弟出宫游玩了。
这种只有自己深陷泥潭的孤立感,让他逐渐倾斜了天平。而刚刚,裴玉的拒绝则让他彻底选择了另一方。
“太子殿下……您喝醉了,裴玉先告退。”
话音刚落,裴玉脚还未迈出去,腰间一股力量传来,他被太子抱住腰,整个人被抬起甩到软榻上。
“为什么!”太子一拳砸在裴玉旁边的软枕上,酒意与怒意让他整张脸都红肿发胀,目呲欲裂看得人心惊胆颤。
这句为什么,既是问裴玉,也是问自己。太子维持了二十多年的平易近人,却因为一场殿试,全然面目全非。
裴玉没见过他这样生气,立刻吓得眼圈发红,整个人缩在榻上,瞳孔发颤。
“……我不想……”太子伸手拑住裴玉的下巴,固定住他的脸。身形逐渐向下,似乎要完成刚刚未做成的事。
那句不想,虽是呢喃,却也真真地落在裴玉耳里。是什么理由,让太子要委屈自己,来做这种事。
“只要你让裴玉死心塌地地跟着你,随了你,自然为大哥你所用。”
七爷的这句话,在太子脑海里无限回荡着,一次又一次。
“……不要……”裴玉眼角滑出一滴泪,他双腿被太子卡住,动弹不得,手也被摁在身后无法阻止太子。
明明应该开心的事情,裴玉现下却恐惧溢满喉咙,让他惊惧地叫也叫不出声。
那双盛满泪水的瞳孔眼看着太子的脸越来越近,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九爷那个玄色衣袍的背影,男人转过脸时看着自己的那双温柔眼眸。
“什么?”太子动作忽然僵住了,他定定地看着身下泣不成声的裴玉,手脚瞬间冰凉一片。
太子以为自己听错了,他颤着嘴唇,手上不自觉地发力,口齿几乎发狠地问裴玉:“你刚刚叫谁?”
“……呜呜……”裴玉小脸皱成一团,鼻子红红的,“您不要这样……我好害怕……”
“我问你刚刚叫谁!”太子怒吼一声,掐得裴玉下巴红了一大片,他喘着气半天才缓过神,松开手,连连后退几步。
“叩、叩、叩……”福公公在外面听见动静,伸手敲了敲门,“太子殿下您没事吧?”
“滚!”
屋外的福公公吓得身形一颤,砸吧砸吧嘴,眼睛瞪了一眼木门,转身就走。
软榻上的裴玉狼狈起身,用袖子胡乱擦了几把眼泪,哭得抽噎,看起来可怜极了。
“你和九弟什么关系?”太子站在帘子侧,胸口仍然剧烈起伏着。
裴玉红着眼睛看向太子,硕大的泪珠沾在眼睫处,面上似乎对太子的这个问题很是不解。
“你知道你刚刚叫他的名字了吗!”
说着,太子暴怒地大吼一声,伸手将桌上的杯子茶壶一应扫在地上。他已经分不清自己的这股气,是因为无可利用之人,还是其他私心了。
他只知道,裴玉在刚刚那样恐惧的情况下,脱口而出的不是求饶,也不是自己的名号。
而是段衡,九弟的名字。
不是九爷,而是段衡。
裴玉人傻了,他呆呆地打着哭嗝,对刚刚发生的事情想都没想到。
那句脱口而出的名字,是自己平日里从未称呼过的。只是那日念诗,偶然看得九爷的名字,自己怎么会下意识叫出这个名字,连他自己不知道。
段衡二字,彻底横在了裴玉与太子之间,成了不可逾越的鸿沟。
与上次一样,裴玉被赶出太子殿。他一边哭一边走到偏殿,也不管九爷有没有休息,门都没敲,直接闯进去。
男人正要宽衣解带,夏重正服侍在身侧,见到满脸泪水的裴玉,二人皆是一惊。
九爷夺过夏重手里的外衣,让夏重出去守着。他走到裴玉面前,有些疑惑,不过还是先给他披上了外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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