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八章 我很想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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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爷扯了一下梳白的袖子,“碰巧,本王也有些话想与你说。”
闻言,裴玉抬眸,看见撅着嘴不肯动的梳白。脸上虽是不愿,耳尖却悄悄红了。他淡淡地推了梳白一下,“你房里的灯我点好了,带十爷过去吧。”
梳白有些羞赧,重重地跺了地板一脚后,气冲冲地往自己房间快速走去。十爷敛去脸上的严肃,眉眼带笑地朝裴玉点了下头,便跟了过去。
屋子里,一时间只剩了二人。裴玉有些失神地看着自己的指尖,方才梳白将煮好的茶放在他床头,如今正冒着白烟。
九爷凝神片刻,伸手拿来一只茶杯。澄净的茶水从细长的壶口缓缓倾泻而出,水面干净,带着沁人的香味。
男人薄唇轻启,稍稍抿了一口。裴玉不自觉地提起整颗心来,他的目光紧锁在九爷的脸上,生怕他皱起眉来。
顷刻,九爷细品之后,温声道:“比你初次煮茶的手艺好了许多。”
听完,裴玉勾起嘴角,低下眸继续扒拉自己两根手指玩。三年间,他想过无数次与九爷重逢的场景。许是他来告诉自己陛下赦了自己的罪,又或是想着什么法子将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弄出去。
重逢总该是激动的,满眶热泪的才对。而不是像这样,好似来了个久未谋面的老朋友,隐忍又客套。
裴玉心里喜忧参半,他有无数的话语堵在喉咙里,却生生地不知说什么,从而演变成这般尴尬的沉默。
从何聊起?三年的时间,总是物是人非。
“九王妃近来可好?”裴玉干巴巴地问出这一句。他想起福公公所说的,红织残害九王妃一事。
这句话本没有其他的意思,只是忽然想到了便顺嘴问了一下。可落在九爷耳里,却大有不同。
男人的眼神明显变暗,他紧紧握着手中的杯子,沉默不语。
半晌,裴玉才念出自己这句话的不合适。自己三年前与他闹得不愉快正是因为王妃,如今提起,像是无理取闹,没事找事了。
他连忙摆手,“奴才没有那个意思,只是一句问候……”
裴玉未说完,发现九爷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。他登时闭嘴,不再多言。
二人又一次无言,相比太子殿那时,裴玉显然要更为成熟,更懂得察言观色。这是好事,人总不能时时天真。
可看着他又自称奴才,又谦恭卑微的样子,九爷心里总是不舒坦的。
“她无大碍,你的双膝要紧,不必关心旁人。”
说完,九爷将手里渐渐变凉的茶一饮而尽。接着,忽然伸手去探被子里裴玉的双腿。
“九爷!”裴玉极力蜷缩一下,迅速伸手压住被子边沿。男人抬头,看见他满脸通红,却不似玩笑。
他的拒绝,更像是那种避嫌。不是从前太子殿时的不愿,而是你我身份有别,不宜如此。
男人眼神有些黯淡,手却依然停在床边。裴玉看见他这副模样,忽然心里软了下来。
好像小时候被抢了骨头的小狗崽,无可奈何,却黯然神伤。裴玉不知不觉抬起手,在九爷的鬓角处轻抚。
也不知是灯光昏暗还是其他,裴玉总觉得九爷沧桑不少。方才庭外看不大清,如今进了屋子,借着床头的蜡烛,他才得以认真瞧一瞧九爷。
他还是一如往日的英姿飒爽,眉目无情疏离,只是三年过去,增添了几分柔意,也多了一层化不开的忧。
凌厉君子,成家了自然也是会不同的。裴玉的手刚抚上九爷的鬓角,对方像是赖上了他,脸微微一侧,倒有几分撒娇似的轻蹭裴玉的掌心。
“我一直很想你。”九爷这样说。
裴玉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三年的匆匆时光,早就把他所有的哀与怨吞噬得一干二净。至于爱么,他见到九爷依然会心动,却已然明白,自己与他是云泥之别。
只是这样看着,便足够了。
那些爱恨纠缠,贪痴念妒,裴玉不想再沾染半分。在后山的日子里,不全然是落下病根,他的所有任性也在那场大雪里,被带走了。
“这三年你可想我?”九爷见他不说话,忽然心里着急起来,他坐起身,仔仔细细地搜寻裴玉脸上往日的情分。
裴玉抽回手,点点头,“我和九爷的心意是一样的。”
听了这话,九爷眉梢间终于有了点笑意。他抛下所有杂念,抛下那些猜忌,只为眼前人如今的这句话。
只有心意相通,便不惧其他。
初春至,大雪有化的迹象。夜里滴滴答答,九爷今夜留宿于此。裴玉坐在床的里侧,心里打着鼓。
男人背对着他解开外衣,取下身上的首饰。他转过身,看到脸颊微微泛红的裴玉,忽然心里喜欢极了。
他低下头,伸手轻轻摁在裴玉的头顶上,弯腰快速在其额头处亲了一下。
霎时,裴玉抬起脸,两眼亮亮地看着九爷。他如今这样好看,纵使是九爷也忍不住对其心动不已。
火光摇曳身姿,映着二人的影子。九爷动作粗鲁,三年的压抑让他没办法克制住自己。裴玉被他暧昧地亲着脖颈,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揪住一般,痛却满足。
九爷的手从裴玉身上到处点火,他失了理智,翻身时不小心压到裴玉的双膝,使得他痛呼一声。
顿时,男人清醒了。他立刻下床,半跪在床沿处去探查裴玉的膝盖。
这一遭,本被撩拨得满眼都是情/欲的裴玉也霎时冷静下来。他有些僵硬地看着男人紧张的动作,眼神掠过一丝悲悯。
他伸手拦住九爷的动作,“不碍事。”
男人不依,一定要看个仔细。裴玉拗不过他,便将裤脚挽上。他的双足由于冻疮频发,留下了各种斑驳的痕迹,原本白皙干净的双腿,许是雪夜摔一跤,划破皮肤,也多多少少有些浅色的疤。
再看双膝,两个深褐色的伤痕,形状不一,如今看来似是并无大碍。九爷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膝盖,裴玉便把裤脚放下,“陈年旧事,九爷无需在意。”
男人眼神复杂地看向裴玉,二人至此再没说一句话。红烛熄灭,薄薄的窗纱亮起一层朦胧的银光,裴玉微微侧身,背对着九爷。
腰间忽然搭来一只手,透过被子传来暖暖的体温。片刻,那只手往上移,像是摸索着什么。
于是裴玉将自己的掌心递了过去,对方稳稳握住,便不再动。后脖颈处很快传来九爷均匀的呼吸声,裴玉的手微微一动,对方便下意识地握得更紧。
心里的酸涩感忽生,裴玉慢慢闭上眼,眼角的泪水划过鼻梁,隐没在脸侧的枕巾处。
“我也很想你,九爷。”
天亮,屋外传来打扫的声音。被窝里的裴玉打了个冷颤,他迷迷蒙蒙地转过身,一手搭在身边的枕头处。
冰凉一片,裴玉立刻睁开眼,眼睛迅速扫视了整个房间,空无一人。
“唰、唰、唰……”梳白拿着扫帚费力把庭院积的雪水扫掉,刚想进屋去喊裴玉起床,结果刚抬头就看见他扶着门槛站在那处,眼神扫视着周围一圈。
期盼到失落,梳白明白他的意思。
只是今早他们起得很早,九爷走的时候特意交代不要吵着裴玉,梳白无法子,只能闭嘴送他们下山。
梳白扯着嘴角走到裴玉面前,“怎么站在此处,我刚要叫你呢,粥大概是熬好了。洗漱完,我陪你喝吧。”
裴玉没有说话,他的眼神寻这白茫茫的雪路许久,最后无疾而终,漂亮如蝶翼的睫毛微微下合,他转过身任梳白扶回了屋里。
宫里,五皇子归来。太子殿下在殿内设宴,邀请一众皇子为其接风洗尘。
九爷刚见了裴玉,心里欢喜着。不想这份欢喜被旁人破坏,于是称病不愿参宴。十爷没得推脱,只能私下里暗暗说九哥不厚道,竟把自己撇下。
宴会一如既往的奢靡,三年时间里,十爷跟随九爷的态度明显,自然不受太子党的待见。
他独坐在角落喝闷酒,太子与五皇子在人群里风头正甚。
“五弟回来得可真是慢,我宫里的太监可是算得你该是前几日就回宫的。”太子的声音远远传来,十爷瞄了一眼人群。
五皇子皮肤黑了不少,看着像是老了十岁,也不知是奔波还是其他,脸色也很是蜡黄,看着一副病怏怏的样子。
比起当年驯马场那副傲气的模样,如今佝偻不少。说话间,还听他咳嗽不断,纵是太子,也忍不住皱眉想躲。
十爷不受待见,便独自拿着酒杯在另一桌喝,心道自己来与不来不都是这样,何须强要自己来受辱?
正闷声发气,忽然人群躁动。十爷抬头一瞧,看到太子少有的惊慌,其余皇子也大多欠着身子逃开。
他狐疑地看向中心,霎时脸色一白。五皇子一手端着杯子,一手捂着口鼻。源源不断的血顺着手流向杯子,他似有意遮掩,可一张口,便大口大口地喷出黑血!
“快来人!五皇子出事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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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爷扯了一下梳白的袖子,“碰巧,本王也有些话想与你说。”
闻言,裴玉抬眸,看见撅着嘴不肯动的梳白。脸上虽是不愿,耳尖却悄悄红了。他淡淡地推了梳白一下,“你房里的灯我点好了,带十爷过去吧。”
梳白有些羞赧,重重地跺了地板一脚后,气冲冲地往自己房间快速走去。十爷敛去脸上的严肃,眉眼带笑地朝裴玉点了下头,便跟了过去。
屋子里,一时间只剩了二人。裴玉有些失神地看着自己的指尖,方才梳白将煮好的茶放在他床头,如今正冒着白烟。
九爷凝神片刻,伸手拿来一只茶杯。澄净的茶水从细长的壶口缓缓倾泻而出,水面干净,带着沁人的香味。
男人薄唇轻启,稍稍抿了一口。裴玉不自觉地提起整颗心来,他的目光紧锁在九爷的脸上,生怕他皱起眉来。
顷刻,九爷细品之后,温声道:“比你初次煮茶的手艺好了许多。”
听完,裴玉勾起嘴角,低下眸继续扒拉自己两根手指玩。三年间,他想过无数次与九爷重逢的场景。许是他来告诉自己陛下赦了自己的罪,又或是想着什么法子将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弄出去。
重逢总该是激动的,满眶热泪的才对。而不是像这样,好似来了个久未谋面的老朋友,隐忍又客套。
裴玉心里喜忧参半,他有无数的话语堵在喉咙里,却生生地不知说什么,从而演变成这般尴尬的沉默。
从何聊起?三年的时间,总是物是人非。
“九王妃近来可好?”裴玉干巴巴地问出这一句。他想起福公公所说的,红织残害九王妃一事。
这句话本没有其他的意思,只是忽然想到了便顺嘴问了一下。可落在九爷耳里,却大有不同。
男人的眼神明显变暗,他紧紧握着手中的杯子,沉默不语。
半晌,裴玉才念出自己这句话的不合适。自己三年前与他闹得不愉快正是因为王妃,如今提起,像是无理取闹,没事找事了。
他连忙摆手,“奴才没有那个意思,只是一句问候……”
裴玉未说完,发现九爷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。他登时闭嘴,不再多言。
二人又一次无言,相比太子殿那时,裴玉显然要更为成熟,更懂得察言观色。这是好事,人总不能时时天真。
可看着他又自称奴才,又谦恭卑微的样子,九爷心里总是不舒坦的。
“她无大碍,你的双膝要紧,不必关心旁人。”
说完,九爷将手里渐渐变凉的茶一饮而尽。接着,忽然伸手去探被子里裴玉的双腿。
“九爷!”裴玉极力蜷缩一下,迅速伸手压住被子边沿。男人抬头,看见他满脸通红,却不似玩笑。
他的拒绝,更像是那种避嫌。不是从前太子殿时的不愿,而是你我身份有别,不宜如此。
男人眼神有些黯淡,手却依然停在床边。裴玉看见他这副模样,忽然心里软了下来。
好像小时候被抢了骨头的小狗崽,无可奈何,却黯然神伤。裴玉不知不觉抬起手,在九爷的鬓角处轻抚。
也不知是灯光昏暗还是其他,裴玉总觉得九爷沧桑不少。方才庭外看不大清,如今进了屋子,借着床头的蜡烛,他才得以认真瞧一瞧九爷。
他还是一如往日的英姿飒爽,眉目无情疏离,只是三年过去,增添了几分柔意,也多了一层化不开的忧。
凌厉君子,成家了自然也是会不同的。裴玉的手刚抚上九爷的鬓角,对方像是赖上了他,脸微微一侧,倒有几分撒娇似的轻蹭裴玉的掌心。
“我一直很想你。”九爷这样说。
裴玉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三年的匆匆时光,早就把他所有的哀与怨吞噬得一干二净。至于爱么,他见到九爷依然会心动,却已然明白,自己与他是云泥之别。
只是这样看着,便足够了。
那些爱恨纠缠,贪痴念妒,裴玉不想再沾染半分。在后山的日子里,不全然是落下病根,他的所有任性也在那场大雪里,被带走了。
“这三年你可想我?”九爷见他不说话,忽然心里着急起来,他坐起身,仔仔细细地搜寻裴玉脸上往日的情分。
裴玉抽回手,点点头,“我和九爷的心意是一样的。”
听了这话,九爷眉梢间终于有了点笑意。他抛下所有杂念,抛下那些猜忌,只为眼前人如今的这句话。
只有心意相通,便不惧其他。
初春至,大雪有化的迹象。夜里滴滴答答,九爷今夜留宿于此。裴玉坐在床的里侧,心里打着鼓。
男人背对着他解开外衣,取下身上的首饰。他转过身,看到脸颊微微泛红的裴玉,忽然心里喜欢极了。
他低下头,伸手轻轻摁在裴玉的头顶上,弯腰快速在其额头处亲了一下。
霎时,裴玉抬起脸,两眼亮亮地看着九爷。他如今这样好看,纵使是九爷也忍不住对其心动不已。
火光摇曳身姿,映着二人的影子。九爷动作粗鲁,三年的压抑让他没办法克制住自己。裴玉被他暧昧地亲着脖颈,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揪住一般,痛却满足。
九爷的手从裴玉身上到处点火,他失了理智,翻身时不小心压到裴玉的双膝,使得他痛呼一声。
顿时,男人清醒了。他立刻下床,半跪在床沿处去探查裴玉的膝盖。
这一遭,本被撩拨得满眼都是情/欲的裴玉也霎时冷静下来。他有些僵硬地看着男人紧张的动作,眼神掠过一丝悲悯。
他伸手拦住九爷的动作,“不碍事。”
男人不依,一定要看个仔细。裴玉拗不过他,便将裤脚挽上。他的双足由于冻疮频发,留下了各种斑驳的痕迹,原本白皙干净的双腿,许是雪夜摔一跤,划破皮肤,也多多少少有些浅色的疤。
再看双膝,两个深褐色的伤痕,形状不一,如今看来似是并无大碍。九爷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膝盖,裴玉便把裤脚放下,“陈年旧事,九爷无需在意。”
男人眼神复杂地看向裴玉,二人至此再没说一句话。红烛熄灭,薄薄的窗纱亮起一层朦胧的银光,裴玉微微侧身,背对着九爷。
腰间忽然搭来一只手,透过被子传来暖暖的体温。片刻,那只手往上移,像是摸索着什么。
于是裴玉将自己的掌心递了过去,对方稳稳握住,便不再动。后脖颈处很快传来九爷均匀的呼吸声,裴玉的手微微一动,对方便下意识地握得更紧。
心里的酸涩感忽生,裴玉慢慢闭上眼,眼角的泪水划过鼻梁,隐没在脸侧的枕巾处。
“我也很想你,九爷。”
天亮,屋外传来打扫的声音。被窝里的裴玉打了个冷颤,他迷迷蒙蒙地转过身,一手搭在身边的枕头处。
冰凉一片,裴玉立刻睁开眼,眼睛迅速扫视了整个房间,空无一人。
“唰、唰、唰……”梳白拿着扫帚费力把庭院积的雪水扫掉,刚想进屋去喊裴玉起床,结果刚抬头就看见他扶着门槛站在那处,眼神扫视着周围一圈。
期盼到失落,梳白明白他的意思。
只是今早他们起得很早,九爷走的时候特意交代不要吵着裴玉,梳白无法子,只能闭嘴送他们下山。
梳白扯着嘴角走到裴玉面前,“怎么站在此处,我刚要叫你呢,粥大概是熬好了。洗漱完,我陪你喝吧。”
裴玉没有说话,他的眼神寻这白茫茫的雪路许久,最后无疾而终,漂亮如蝶翼的睫毛微微下合,他转过身任梳白扶回了屋里。
宫里,五皇子归来。太子殿下在殿内设宴,邀请一众皇子为其接风洗尘。
九爷刚见了裴玉,心里欢喜着。不想这份欢喜被旁人破坏,于是称病不愿参宴。十爷没得推脱,只能私下里暗暗说九哥不厚道,竟把自己撇下。
宴会一如既往的奢靡,三年时间里,十爷跟随九爷的态度明显,自然不受太子党的待见。
他独坐在角落喝闷酒,太子与五皇子在人群里风头正甚。
“五弟回来得可真是慢,我宫里的太监可是算得你该是前几日就回宫的。”太子的声音远远传来,十爷瞄了一眼人群。
五皇子皮肤黑了不少,看着像是老了十岁,也不知是奔波还是其他,脸色也很是蜡黄,看着一副病怏怏的样子。
比起当年驯马场那副傲气的模样,如今佝偻不少。说话间,还听他咳嗽不断,纵是太子,也忍不住皱眉想躲。
十爷不受待见,便独自拿着酒杯在另一桌喝,心道自己来与不来不都是这样,何须强要自己来受辱?
正闷声发气,忽然人群躁动。十爷抬头一瞧,看到太子少有的惊慌,其余皇子也大多欠着身子逃开。
他狐疑地看向中心,霎时脸色一白。五皇子一手端着杯子,一手捂着口鼻。源源不断的血顺着手流向杯子,他似有意遮掩,可一张口,便大口大口地喷出黑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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