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章 谁在说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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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烛摇曳,屋内的影子像是随着风动,九爷坐在床边,右手紧紧握在裴玉手上,他的目光不曾移开半分。
身后站着几人,十爷抬眸看了一眼旁边的符天呈,用肩头轻轻碰了对方一下。
眼神暗示出去说话。
符天呈默默点点头,两个人走出房门,将门主动合上。
“你过来,把事情完完整整地说一遍。”十爷让那个侍卫走过来。
“两位爷,属下和世子也是今晚才知道出了这档子事。不知二位看见他头上的伤没有,似乎就是因为那个伤才变成了这样。”
十爷顿了顿,“这总不该,是陛下故意的吧?头部重创确实会出现短暂失忆的可能,不如明日让人来看看裴玉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“皇宫里,可还有什么蹊跷?”符天呈问。
那侍卫转了转眼珠子,“对了,那掌事太监换成了掌事姑姑。”
听此,二人对视一眼,十爷立刻道:“一般来说,玉堂殿的奴才很少有换人的,尤其是陛下贴身的人。以前太子的时候就已经换过一次贴身的公公了。”
“你的意思,是那掌事太监漏什么马脚了?”符天呈看向十爷,十爷则露出一个很严肃的表情。
“我怀疑,那掌事太监可能是目睹了裴玉为何变成这样。”
“可惜上次简之临的事,让皇宫如今警惕不少,消息都不流通。”符天呈暗骂,这陛下的疑心病不是一般的重。
“行了,趁天没亮,你还是先回宫陪着世子吧。”十爷交代道,那侍卫便行礼退下。
十爷回头看了一眼符天呈,“你也先回去吧,裴玉这边有九爷守着,你那边还得继续小心林晖,明日陛下看见裴玉没在,第一个撒疯的地儿就是你那儿。”
“我知道了,这边你也要小心。”符天呈穿上外衣,与十爷告别。
屋内,九爷静静地盯着裴玉的脸,他的目光慢慢从裴玉脸上移开,停在移到裴玉的额头上。
这个额带他上次就看见了,正疑惑着,他伸手轻轻抚向裴玉的额头,食指绕了一圈,将额带解开。
九爷瞳孔骤缩,看到他额头上未完全好的伤势,他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,才俯身仔细端详。
上面上了药,看起来还不算太可怖。他重新用额带绑好,沉默地握着他的手,将手放在下巴处轻轻吻了一下。
房间里传来叹息,九爷俯身注视着裴玉,用极尽思念的目光扫视着裴玉的脸。
感觉他瘦了,两颊也瘦削下去,脸色憔悴极了,全然没了极寒之地时的水灵劲儿。
“裴玉……”他轻轻叹道,垂下头将那只手握得紧紧的。
“嗯。”忽然,床榻传来闷闷的声音,九爷猛地抬起头,看见裴玉睁开眼看着自己。
眼里都是迷茫。
“你醒了。”九爷坐直身体,感觉掌心里的手正在往外抽,他愣了一下,然后松开手。
裴玉似是防备地坐起身,然后呆呆地看着九爷,眼神从眼前的男人移开,缓慢地扫视着四周。
“这是韵茶坊,你不用担心,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。”九爷极力放缓声调,吐露的语气温柔。
裴玉继续迷茫地看着四周,最后不确定地问:“是九爷让人绑我吗?”
九爷愣了愣,“我……我没有绑你的意思,听世子说你失忆了,是不是?”
裴玉既没说是,也没说不是。他往后挪了挪身躯,像是躲着九爷,眼里的防备地尽显。
“看来是了。”九爷了然,他的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他转过头看向桌面,“茶还热着,喝吗?”
裴玉揪着被子一角,觉得喉咙很干,但是他不敢喝。
九爷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,于是走下台阶,准备了两个杯子,一杯自己喝了,一杯重新到了握在手里试试温度。
“喝么?”九爷将茶递给裴玉,裴玉看了看杯子,又看了看九爷的脸,之后才慢吞吞地接过手。
九爷微微勾起嘴角,选择坐在离床远一些的软榻上,他定定地注视着裴玉,没有说话。
裴玉借着喝茶的空隙偷偷看了一眼九爷,结果二人眼神对上,裴玉吓得立刻咳起来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
九爷挑眉,起身掏出手帕递给他。
“谢、谢谢九爷。”裴玉自然地接过手帕,然后定睛一看,白色手帕上绣着一株兰花,兰花旁边有个玉字。
他呆呆地看了两秒,想到了那张九爷的椅子旁放置的兰花。
“怎么了?”九爷温声问道。
裴玉立刻摇摇头,擦拭手上的茶渍后,还给他。
“我什么时候能回宫?”裴玉看着他的背影,问道。
九爷的身形微微一滞,垂在两侧的手慢慢蜷成拳头,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帕,似乎在思考什么。
“你不想找回自己原有的记忆么?”
“想,可是我这样贸然出来,陛下会生气的,他不许我离开皇宫。”
听此,裴玉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眼花,刚刚的九爷表情好像变得十分冷冽,像是听到什么让他厌恶的词语。
“这样吧,我带着你在皇城转几天,当是与皇兄借了你,待回宫时我亲自与他解释。”
裴玉看着九爷的脸,他说的很郑重,像是一定会做到。他犹豫着,九爷笑了一下,道:“三天,三天一过,我一定让你回去。”
得到一个准确的期限,裴玉心道毕竟眼前的是王爷,如今也只能顺着如此,再者,三天的话,也许真的能找到自己的记忆了。
于是裴玉点点头,九爷表情微微松弛,像是个很柔和的笑,眼睛变得如秋水般。
“那……那我能现在出去玩吗?”裴玉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现在?”九爷看了一眼窗外,黑漆漆的。
“我感觉……好像很久没有出来玩过,就很想走一走。”
听此,九爷的心里闷痛一下,他想到裴玉被锁在宫里的样子,裴玉天生爱玩,却好像一辈子都被锁在某个地方。
想到这儿,九爷的心里软了下来,“我带你去河边走走?”
裴玉抬起头,像是终于有人愿意让他出门的兴奋,他从床上跳下来,九爷看见他很开心,心里也一下子豁达很多。
两个人从韵茶坊后门出去,裴玉套上了九爷的斗篷,还特地将帽衫套在头上。
春雪化过之后,夜里是很冷的。街道全是湿的,映着两侧的灯笼霞光,裴玉的脚步走得很慢,他眼睛扫过这些打烊后的店家。
有些还有挂牌未取,裴玉走到一家卖元宵的小摊贩前,这家摊贩已经打烊,但上面还挂着旗子。
裴玉指着上面的旗子道:“这家的元宵好吃吗?”
九爷摇头,“不知道,但你应该会喜欢,都是甜馅。”
听此,裴玉收回手指,又往前面走,两个人走出主街,面对的是一条环绕整座皇城的河,这条河上还架着一条拱桥。
裴玉跑上去,看向黑压压的水面,两侧的灯笼倒在水面上,崎岖明显,随着水波晃动。
“像冰糖葫芦。”裴玉脱口而出。
身边的九爷的表情僵了僵,“你饿了吗?”
“在皇宫吃的都是药膳,我有一回做了梦,能见一串红红的冰糖葫芦,可甜了。”
许是能出来玩耍,裴玉看起来高兴极了,说话也不在像刚刚那样躲着,他眼睛变得亮晶晶的,看向九爷时,好像还和以前一样。
“你若是喜欢,明日我买一些给你。”
“可以吗?陛下说我身体不好,不能吃这些的。”
九爷眼神变了变,“我明日叫个大夫来看看你。”
裴玉噢了一声,然后看见街头忽然跑来一只小狗,于是又小跑下去逗狗玩。
九爷看着他的背影,眼神兀得变得很冷,他不知道裴玉说的那些药膳到底是什么东西,也不知道现在裴玉的身体状况有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差。
他很担心。
裴玉蹲在狗狗面前,那件珍贵的玄色金丝斗篷垂在地上,又被狗爪爪踩了好几个印子。
“哎呀,九爷,这个衣服脏了。”裴玉回头喊道。
男人从自己的思绪里抽|出身,他朝裴玉走去,温声道:“无妨,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。”
裴玉带着歉意地笑了笑,深夜的街头其实并没有什么好玩的,可裴玉却很高兴,在九爷前头跑来跑去,一会看看已经打烊的摊贩,一会儿又去研究树根。
他像个刚来皇城的孩子,对一切都充满好奇。
九爷跟在他身后,眼神紧紧锁在裴玉身上。
“是船。”裴玉停在岸边,他指着河边套着绳索的小舟。九爷走过去,看向他。
“你想坐船?”
“我昨天掉水里了,但我还是喜欢坐船,我还和世子放了荷花灯。”裴玉一边说,一边看附近。
这儿没有荷叶,都是光秃秃的。
裴玉难掩脸上的失落,九爷看着他,便道:“那下去坐坐吧。”
说完,裴玉还没反应过来,手腕上就传来温热的触感,两个人上了小舟。
小舟不比皇宫的船,一上去就很容易感受到颠簸,裴玉吓得下意识抓紧九爷的衣摆。
九爷低头看见腰间的小手,他愣了几秒,然后慢慢笑起来,像是故意似的,用力踩了一下小舟。
果然,小舟更剧烈地晃动起来,裴玉更是紧抓着九爷的衣摆,甚至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。
这种下意识的依赖让九爷得到了幼稚的满足感,他低低笑了一下,裴玉一听,以为嘲笑自己笨拙,立刻不高兴地抬头去瞪人家。
结果二人对视,裴玉被他那个柔软的笑一下子吸引了目光,他怔住了。
裴玉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个片段,像是喝酒时的片段,又像是什么聚餐,有个男人的下半张脸出现,嘴角微微上扬,像是在笑。
“扶好了?”九爷的声音柔得不真实,裴玉顺着他的手坐下。
裴玉垂下眸,这是真的吗?为什么和陛下说得不一样,为什么九爷是这样温柔的,不是残忍可怖。
是谁在说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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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烛摇曳,屋内的影子像是随着风动,九爷坐在床边,右手紧紧握在裴玉手上,他的目光不曾移开半分。
身后站着几人,十爷抬眸看了一眼旁边的符天呈,用肩头轻轻碰了对方一下。
眼神暗示出去说话。
符天呈默默点点头,两个人走出房门,将门主动合上。
“你过来,把事情完完整整地说一遍。”十爷让那个侍卫走过来。
“两位爷,属下和世子也是今晚才知道出了这档子事。不知二位看见他头上的伤没有,似乎就是因为那个伤才变成了这样。”
十爷顿了顿,“这总不该,是陛下故意的吧?头部重创确实会出现短暂失忆的可能,不如明日让人来看看裴玉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“皇宫里,可还有什么蹊跷?”符天呈问。
那侍卫转了转眼珠子,“对了,那掌事太监换成了掌事姑姑。”
听此,二人对视一眼,十爷立刻道:“一般来说,玉堂殿的奴才很少有换人的,尤其是陛下贴身的人。以前太子的时候就已经换过一次贴身的公公了。”
“你的意思,是那掌事太监漏什么马脚了?”符天呈看向十爷,十爷则露出一个很严肃的表情。
“我怀疑,那掌事太监可能是目睹了裴玉为何变成这样。”
“可惜上次简之临的事,让皇宫如今警惕不少,消息都不流通。”符天呈暗骂,这陛下的疑心病不是一般的重。
“行了,趁天没亮,你还是先回宫陪着世子吧。”十爷交代道,那侍卫便行礼退下。
十爷回头看了一眼符天呈,“你也先回去吧,裴玉这边有九爷守着,你那边还得继续小心林晖,明日陛下看见裴玉没在,第一个撒疯的地儿就是你那儿。”
“我知道了,这边你也要小心。”符天呈穿上外衣,与十爷告别。
屋内,九爷静静地盯着裴玉的脸,他的目光慢慢从裴玉脸上移开,停在移到裴玉的额头上。
这个额带他上次就看见了,正疑惑着,他伸手轻轻抚向裴玉的额头,食指绕了一圈,将额带解开。
九爷瞳孔骤缩,看到他额头上未完全好的伤势,他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,才俯身仔细端详。
上面上了药,看起来还不算太可怖。他重新用额带绑好,沉默地握着他的手,将手放在下巴处轻轻吻了一下。
房间里传来叹息,九爷俯身注视着裴玉,用极尽思念的目光扫视着裴玉的脸。
感觉他瘦了,两颊也瘦削下去,脸色憔悴极了,全然没了极寒之地时的水灵劲儿。
“裴玉……”他轻轻叹道,垂下头将那只手握得紧紧的。
“嗯。”忽然,床榻传来闷闷的声音,九爷猛地抬起头,看见裴玉睁开眼看着自己。
眼里都是迷茫。
“你醒了。”九爷坐直身体,感觉掌心里的手正在往外抽,他愣了一下,然后松开手。
裴玉似是防备地坐起身,然后呆呆地看着九爷,眼神从眼前的男人移开,缓慢地扫视着四周。
“这是韵茶坊,你不用担心,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。”九爷极力放缓声调,吐露的语气温柔。
裴玉继续迷茫地看着四周,最后不确定地问:“是九爷让人绑我吗?”
九爷愣了愣,“我……我没有绑你的意思,听世子说你失忆了,是不是?”
裴玉既没说是,也没说不是。他往后挪了挪身躯,像是躲着九爷,眼里的防备地尽显。
“看来是了。”九爷了然,他的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他转过头看向桌面,“茶还热着,喝吗?”
裴玉揪着被子一角,觉得喉咙很干,但是他不敢喝。
九爷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,于是走下台阶,准备了两个杯子,一杯自己喝了,一杯重新到了握在手里试试温度。
“喝么?”九爷将茶递给裴玉,裴玉看了看杯子,又看了看九爷的脸,之后才慢吞吞地接过手。
九爷微微勾起嘴角,选择坐在离床远一些的软榻上,他定定地注视着裴玉,没有说话。
裴玉借着喝茶的空隙偷偷看了一眼九爷,结果二人眼神对上,裴玉吓得立刻咳起来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
九爷挑眉,起身掏出手帕递给他。
“谢、谢谢九爷。”裴玉自然地接过手帕,然后定睛一看,白色手帕上绣着一株兰花,兰花旁边有个玉字。
他呆呆地看了两秒,想到了那张九爷的椅子旁放置的兰花。
“怎么了?”九爷温声问道。
裴玉立刻摇摇头,擦拭手上的茶渍后,还给他。
“我什么时候能回宫?”裴玉看着他的背影,问道。
九爷的身形微微一滞,垂在两侧的手慢慢蜷成拳头,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帕,似乎在思考什么。
“你不想找回自己原有的记忆么?”
“想,可是我这样贸然出来,陛下会生气的,他不许我离开皇宫。”
听此,裴玉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眼花,刚刚的九爷表情好像变得十分冷冽,像是听到什么让他厌恶的词语。
“这样吧,我带着你在皇城转几天,当是与皇兄借了你,待回宫时我亲自与他解释。”
裴玉看着九爷的脸,他说的很郑重,像是一定会做到。他犹豫着,九爷笑了一下,道:“三天,三天一过,我一定让你回去。”
得到一个准确的期限,裴玉心道毕竟眼前的是王爷,如今也只能顺着如此,再者,三天的话,也许真的能找到自己的记忆了。
于是裴玉点点头,九爷表情微微松弛,像是个很柔和的笑,眼睛变得如秋水般。
“那……那我能现在出去玩吗?”裴玉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现在?”九爷看了一眼窗外,黑漆漆的。
“我感觉……好像很久没有出来玩过,就很想走一走。”
听此,九爷的心里闷痛一下,他想到裴玉被锁在宫里的样子,裴玉天生爱玩,却好像一辈子都被锁在某个地方。
想到这儿,九爷的心里软了下来,“我带你去河边走走?”
裴玉抬起头,像是终于有人愿意让他出门的兴奋,他从床上跳下来,九爷看见他很开心,心里也一下子豁达很多。
两个人从韵茶坊后门出去,裴玉套上了九爷的斗篷,还特地将帽衫套在头上。
春雪化过之后,夜里是很冷的。街道全是湿的,映着两侧的灯笼霞光,裴玉的脚步走得很慢,他眼睛扫过这些打烊后的店家。
有些还有挂牌未取,裴玉走到一家卖元宵的小摊贩前,这家摊贩已经打烊,但上面还挂着旗子。
裴玉指着上面的旗子道:“这家的元宵好吃吗?”
九爷摇头,“不知道,但你应该会喜欢,都是甜馅。”
听此,裴玉收回手指,又往前面走,两个人走出主街,面对的是一条环绕整座皇城的河,这条河上还架着一条拱桥。
裴玉跑上去,看向黑压压的水面,两侧的灯笼倒在水面上,崎岖明显,随着水波晃动。
“像冰糖葫芦。”裴玉脱口而出。
身边的九爷的表情僵了僵,“你饿了吗?”
“在皇宫吃的都是药膳,我有一回做了梦,能见一串红红的冰糖葫芦,可甜了。”
许是能出来玩耍,裴玉看起来高兴极了,说话也不在像刚刚那样躲着,他眼睛变得亮晶晶的,看向九爷时,好像还和以前一样。
“你若是喜欢,明日我买一些给你。”
“可以吗?陛下说我身体不好,不能吃这些的。”
九爷眼神变了变,“我明日叫个大夫来看看你。”
裴玉噢了一声,然后看见街头忽然跑来一只小狗,于是又小跑下去逗狗玩。
九爷看着他的背影,眼神兀得变得很冷,他不知道裴玉说的那些药膳到底是什么东西,也不知道现在裴玉的身体状况有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差。
他很担心。
裴玉蹲在狗狗面前,那件珍贵的玄色金丝斗篷垂在地上,又被狗爪爪踩了好几个印子。
“哎呀,九爷,这个衣服脏了。”裴玉回头喊道。
男人从自己的思绪里抽|出身,他朝裴玉走去,温声道:“无妨,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。”
裴玉带着歉意地笑了笑,深夜的街头其实并没有什么好玩的,可裴玉却很高兴,在九爷前头跑来跑去,一会看看已经打烊的摊贩,一会儿又去研究树根。
他像个刚来皇城的孩子,对一切都充满好奇。
九爷跟在他身后,眼神紧紧锁在裴玉身上。
“是船。”裴玉停在岸边,他指着河边套着绳索的小舟。九爷走过去,看向他。
“你想坐船?”
“我昨天掉水里了,但我还是喜欢坐船,我还和世子放了荷花灯。”裴玉一边说,一边看附近。
这儿没有荷叶,都是光秃秃的。
裴玉难掩脸上的失落,九爷看着他,便道:“那下去坐坐吧。”
说完,裴玉还没反应过来,手腕上就传来温热的触感,两个人上了小舟。
小舟不比皇宫的船,一上去就很容易感受到颠簸,裴玉吓得下意识抓紧九爷的衣摆。
九爷低头看见腰间的小手,他愣了几秒,然后慢慢笑起来,像是故意似的,用力踩了一下小舟。
果然,小舟更剧烈地晃动起来,裴玉更是紧抓着九爷的衣摆,甚至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。
这种下意识的依赖让九爷得到了幼稚的满足感,他低低笑了一下,裴玉一听,以为嘲笑自己笨拙,立刻不高兴地抬头去瞪人家。
结果二人对视,裴玉被他那个柔软的笑一下子吸引了目光,他怔住了。
裴玉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个片段,像是喝酒时的片段,又像是什么聚餐,有个男人的下半张脸出现,嘴角微微上扬,像是在笑。
“扶好了?”九爷的声音柔得不真实,裴玉顺着他的手坐下。
裴玉垂下眸,这是真的吗?为什么和陛下说得不一样,为什么九爷是这样温柔的,不是残忍可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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